温州 中欧商业评论精选集 第455页
作者:郑方媛 时间:2020-08-24 11:44 浏览(864)
家族的组织力我一直喜欢阅读关于中古时期中西交流的著作。在几百年前,很多欧洲旅行家和传教士曾经到过中国。我好奇的是,那是以贵金属为交换媒介的时代,一个人孤身远行,成公斤重的贵金属带在身边,无疑会带来不测的风险。一本传教士的传记给了我答案。他从意大利到中国,先跑到一个犹太银行家那里,将大部分金币换成一封信;随后,他乘船到了印度的果阿,把信交给另一个犹太人,兑现了部分金币;他再带着果阿这个犹太人的信到澳

家族的组织力我一直喜欢阅读关于中古时期中西交流的著作。

在几百年前,很多欧洲旅行家和传教士曾经到过中国。

我好奇的是,那是以贵金属为交换媒介的时代,一个人孤身远行,成公斤重的贵金属带在身边,无疑会带来不测的风险。

一本传教士的传记给了我答案。

他从意大利到中国,先跑到一个犹太银行家那里,将大部分金币换成一封信;随后,他乘船到了印度的果阿,把信交给另一个犹太人,兑现了部分金币;他再带着果阿这个犹太人的信到澳门,从澳门一个犹太人那里最后提现。

在帆船时代,有如此远程的信用,是一件非常不简单的事情。

这几个犹太人属于一个大的家族。

中世纪的犹太人之所以能控制商业,一是因为他们的国际化,没有祖国;二是因为他们强有力的家族联系。

这是一个各个宗教相互敌意的世界,没有武力的犹太人在其中发现市场的缝隙,而敌对的政体和宗教也不得不利用这个民族的信用,作为彼此交流的媒介。

有学者在1990年代初期观察过温州乡村的祭祀活动。

各房各支各家,均有尊长,负责祭祀费用的筹集。

族人多文化不高,但公开账目的水牌一清二楚,绝无贪墨。

而宗族活动的执行机构“首事会”,绝对敬于其事,不会用控制的经济资源瞒着族人进行投资活动。

在他们看来,投资是族人的企业做的事情,而作为“公家”的“首事会”只提供祭祀、抚恤 、公共建筑维护等“公共服务”。

“政企”之界限分明,我们或要学习一番。

他观察的家族是平阳腾蛟镇的苏氏家族,数学家苏步青的父族。

然而,犹如宗教是科学之母一般,家族祭祀活动让学者们看到了股份公司的组织雏形。

在组织形式上,这种祭祀活动的安排,或与股份公司的商业活动同构。

以后在温州遍地开花的股份公司,亦是以家族或亲族成员的合作为基本的组织形式。

相形于当时日见破落的城市国企,他们在制度上已经是先人一鞭了。

意大利中世纪的城市国家,大多也是在西班牙、法国、奥地利等宗主国的管制下拥有相对的自治权,如威尼斯、佛罗伦萨等。

执政权虽非世袭,但也是几大商业家族轮流坐庄。

而这里发生的所谓“市场经济萌芽”,其制度创新、技术进步、金融发展,也与地中海贸易有着密切的联系。

在中东出现新的强权,中国货物如陶瓷、丝绸被抽取巨额关税,商业利润陡减后,他们开始仿制瓷器和丝绸,向上游发展。

而到今天,意大利企业的主要组织形式,仍然是家族企业。

当时,一个苍南龙港的商人这样论述家族之于他的重要:我的企业管理职位只用亲人,只会在本家族或者妻子的家族中挑选;用外人会跳槽,带走我的商业机密和技术机密,还有订单,那样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如果亲人这样做,他会面对整个家族的抛弃。

做生意难免会要融资,家族成员的借款比钱庄要利息小得多,展期也容易。

就是我彻底败了,我有经营经验,也会被亲戚的企业雇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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